湘南中秋節習俗
2024-11-08 17:00:02
作者:老黄历
傳統節日
请“月光娘娘”吃大烧饼
一般由年轻夫妇和小孩组成的家庭,在中秋节的时候并不需要到商店里去购买月饼,就算去买也不会买很多,因为中秋节这天小孩的外婆会拣一袋子的月饼到家里来,叫做“送大烧饼”给外孙崽女吃。农村人吃月饼很随意,月饼也很便宜,一般是两三块钱一筒,自己家买两三筒,外婆再送两三筒来,也就足以堵住小孩子的馋嘴了,所以一到中秋这天就在家等着外婆的到来,外婆是这天最亲的人。更何况还有一些长辈亲戚也会来家里“送大烧饼”。中秋这天晚上,当月光铺洒在大门口的时候,家里的大人便会把桌子搬出来,正对着皎洁的月亮,往上面摆上月饼。把家里人都叫上,对着月亮鞠三个躬,请“月光娘娘”吃大烧饼。祭完月亮之后,就开始拿月饼吃了,小孩子则拿着月饼到“禾坪”看放灯了。
“灯。高嘞,高嘞”
“灯”的书面名字是孔明灯,水村就叫它“灯”。每到仲秋的时候,村落里的人就盼望着中秋这天会出大月光,只有徐徐清风,这样的天最适合放灯了。放灯的传统是一代一代传下来的,每一代都有些积极分子,他们既有热情,又有很好的编制灯的技术,从我这一批“香”字辈的年轻人记事起到现在已经出现了四个放灯的领导者了。最初是我的五公公,他是个绝佳里手,只要是他负责编制的灯一次点燃就能送上天,他的继承者是湾里的一位“书” 字辈的伯父,他手脚不好使之后,另外一个年轻些的伯父接下了这份活,这个伯父领导了十年八年,直到近些年才有一位四十多岁的叔叔兴头,等这位叔叔“退休”后,可能接班的人是“香”字辈的人。 中秋放灯除非遇到特殊情况如天气不好,基本上不会间断。在中秋的前几天,一些年轻的积极分子就会合伙到街上买灯纸,纸要特别薄灯才不至于过重,色彩有多种如白、红、蓝、黄等,这样可以增加灯的欣赏度。天一杀黑,村落里的人就陆续赶到禾坪上来,这是一个有数亩面积的晒谷场。到八九点钟之后,禾坪上就黑压压地挤满了人,小孩是最兴奋的,老人也带着小孙子佝着背过来,年轻人是来学习制作技术的。一些积极分子把兴头的人请到禾坪上来,然后听从他的安排。有人用芋头做糨糊,有人做竹圈,有人准备棉花和柴油,分工很明确。设计和裁纸是制灯的关键,因此这道工序由兴头人亲自担当。做一个灯需要一到两个小时,做的时候,人们把“工作区” 紧紧地围了个大圈,仔细地瞧着如何制作,每个人都试图参与进来,亲自体验一下,就是帮忙递下工具也行。我小时候曾有幸一起到镇上买过灯纸,为此激动了半年,因为上了天的灯是用“我买来的纸做的”,就好像那个灯是自己的一样,而没有亲自参与的小朋友则投以羡慕和崇拜的目光,我成了伙伴追逐的偶像。或许正是有这种参与的欲望和热情才有了放灯传统的生生不息、代代相传。 灯编制好之后就是放灯了,这是最激动人心的时刻,人们心里在祈祷着,“灯一定能一次就放上去”。比较高个的年轻人把灯用双手支撑起来,使灯下发火的时候不至于把灯尾给烧着了。“发灯”是件光荣的事,兴头人把这件任务交给晚辈青年或八九岁的孩子,于是孩子们便争夺起来,谁也不相让,喊叫着“我要发灯”。最终拿到“发灯”权的人自豪地把灯点燃。由于在水村土话里,“发灯”和“发癫”是一个音,因此过后“发灯”的人就会被人开玩笑说要“发癫”。尽管如此,“发癫”的人是当晚孩子中最光彩耀眼的人。灯下在烧火,柴油多烟雾很快就把灯胀鼓,试图从托灯人的手中挣脱开来往天上冲撞。灯慢慢地上天了,禾坪上的人仰着头,叫喊“高嘞,高嘞”,希望自己的叫喊能把灯“喊”到高处。灯确是上到了高处,只能见一点火,像一颗明亮的星星拱着月儿。 徐徐清风把灯送到了天空的另一边,于是人们便“追灯”。如果灯下棉团浸的柴油比较充足,火烧得久,灯也就飘得远。人们追灯最远的时候达到十几二十里的路程,到了陌生的村落或山岭。追灯还追出了许多笑话,一个伯父年轻时候与伙伴们一同追灯,看着灯落到山的那一边,便齐赶过去看谁先发现落地的灯。这个伯父跑到最前头,看到有一处白色的“堆”,很似灯,二话没说就扑抱过去,结果发现自己怀抱的是个坟头。另外一个伯父,他年轻的时候也很疯狂,有几次追灯只抬头不看路而掉进了猎野物的深坑里。 许多人因为追灯而摔了无数次跤,脸被黑泥粘得不成样了,自己还不知道。 我也在山上和沟渠里飞跑过,至今也想不通那些坎是如何跨过去的。这样的故事很多,在水村每到中秋时人们就会谈起,当做记忆,但追灯却还在继续。
干塘与湾人大联欢
湘南宗族性村落宗族的格局一般是祠堂在村落的正中央,祠堂前面隔一块二三十米长的空地,空地前是宗祠的门楼,门楼处在村落的最前沿,是村落的门户。祠堂和门楼两旁是宗族的住房,以右为尊大,因此右边是大房的房屋,左边住的是二房的人。门楼的正前方是一口池塘,它像明镜一样照耀着门楼。整个宗祠即由祠堂、门楼和池塘组成,从风水的角度讲,它完全占据的是块宝地,护佑着宗祠两旁的子孙后裔。 水村平屋里的池塘在新中国成立前有数十亩面积,犹如一面湖,分为左塘、右塘和中间塘。新中国成立后平屋里实施“填塘造田”工程,把右塘和中间塘填了整平为良田。留下来的左塘尚有一亩多水面,呈橄榄球型,左岸是数百年的榕树,睡仙一般斜着身子僦影于水面,右岸乃整平出来的水田。塘中间有两块相隔三四米的鸳鸯生石,圆锥形,平常有一二十厘米露出水面,正是小孩子游泳休息的好扶手。因为有活水注入,池塘的水一直以来都很清澈。在平屋里引水修井之前池塘发挥着多项功能——活水注入的左面是人们挑饮用水的地方,此处不允许小孩游泳和洗刷;中间岸边的水面上浮着几块大而透亮的石块,作为洗衣物的场所;最下游则是安排洗尿桶等污秽物品的地方。由于水质很清,酷暑季节池塘就成了孩子们消暑的最佳场所,平屋里五六岁的小孩子就开始在池塘边沿学游泳了。自有池塘以来,还没有人因为游泳而被水淹死的案例,水村人的解释是,这是宗祠的池塘,且池塘对面正好是杨姓的“宗庙唐公”,他老人家整天盯着村落和池塘,不会让子孙后代出事。有了祖宗的保佑,孩子们就可以尽情地在池塘里玩耍了。 在平屋里,每年湾里都会向每户收取一块五毛钱用于买鱼苗,放入池塘,喂养一年后,到八月中秋时就干塘捞鱼。干塘是在中秋节的前两天。这天早晨,人们就开始陆陆续续地赶往池塘边,全湾的人一个不留。特别是成年男子,不得不来,因为有苦力活要干。在湾里出现抽水泵之前,水村是用吊桶把整塘的水吊干的。一口塘设两到三个吊桶,吊桶用两根绳子拴着,一人牵一边从塘里头吊水出来,倒人小河里。两个人一吊桶,如果手脚麻木了,就换另外一班,湾里的成年男子每个人都会轮到,因此他们就得在一旁等待。而妇女、小孩和老人则围着塘看热闹,看着塘水变浅,指点着不时跳出水面的鱼。会游泳的小孩则早已下了水,在水岸的石头缝里摸螺蛳和蚌壳。两三个吊桶不停歇地工作,到下午三四点钟的时候,池塘就干得差不多了,鱼在浅水中乱蹦乱跳,这时就开始捞鱼了。妇女们把家里的洗澡盆搬到池塘岸边来,倒半盆清水,而男子则下水捞鱼。小孩当然也有事做,他们把大人捞上的鱼拿到水盆里来。此时的场面是最疯狂最热闹的,每个人都没有闲着,每个人都付出巨大的热情参与到这场狂欢中来。大鱼捞得差不多的时候,就停下手来准备分鱼了。把捞上来的鱼称好,按人头分到各户,一般一年这IZl塘能打两三百斤鱼,即湾里每个人可分到一至两斤鱼。后来湾里有两户人家买了小型水泵,他们也参与进来,但吊桶仍然使用,使干塘的速度加快。两台小型水泵记两个工,分鱼的时候每台分两斤鱼。 第二天,也就是中秋节的前一天,成年男女仍不能闲下来,还有巨大的任务要完成,那便是修塘堤和挑塘泥。男子负责修塘堤。由于洪水或机器、人行走的缘故,塘堤总有些边沿崩溃或石块松弛的地方,这样就必须年年维修,如果拖久了,几年不修一次,那么整个池塘堤都会溃掉,这样既不方便洗刷,又不好行走,更不用说养鱼了。因此必须当年溃的堤当年修复。所以这天湾里男子的任务就是要对塘堤进行全方位检查和维修,需要从山上抬石头把溃决的堤重新砌好,挑硬泥来填堤面使其变得更结实防溃。而湾里的妇女同志则要把塘里的淤泥清理出去,使塘能装更多的水,这样既适合养鱼,水更清洁也便于洗刷。 塘堤修复好和淤泥挑完后,先不急着灌水,让阳光曝晒两三天,除去塘里的腥昧后再注水进来,这时的池塘就换了副模样,水是清澈见底。然后湾里就向各家各户收取一块五毛钱购买鱼苗,“放种”。中秋节这天家家户户都煮鱼吃——因为不是湖区也不靠大江大河,平时水村人都不吃鱼,而且分到家的鱼还吃不完,则需把鱼放到灶台上烘干,制成干鱼。
其他习俗
农历八月份是水村人最空闲的时间段,其他月份都比较忙。八月中秋之前人们在忙着“双抢”和种稻,旱地里的花生、玉米都要收果,而之后的月份则开始挖红薯,做红薯粉,这项工作可以一直持续到农历十二月份,此时还有晚稻要收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