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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時俱和——嚴遵《老子指歸》及其對現代和諧社會理論的啓示

與時俱和——嚴遵《老子指歸》及其對現代和諧社會理論的啓示

2024-05-19 16:45:01 作者:老黄历   

作者:张京华

在老子学说的早期阐述中,西汉严遵的《指归》解说独特,值得珍视。严遵在阐述老子“和”的学说时,提出了“与时俱和”的思想。由以古鉴今意义而言,“与时俱和”的思想恰是“与时俱进”与“和谐社会”两种现代理论概念的联接,可以给予现代社会以积极的启示。一、老子“主一”之学即宇宙和谐的本质体现老子学说具有形上之体与形下之用两层面。虽然形上与形下不离,体用不二,但是后世学者禀赋不一,识大识小,宜有不同,偏重于老子形下的层面,而特别注意其用阴用柔的言论,也是可以理解的。不过,就其全体而言,我国古代哲人向以中道为大道,老子亦然。[①]晚周诸子的兴起,其直接原因在于“周文罢弊”、“礼崩乐坏”,亦即出于不得已的“反题”。诸子各家都追求真理,要求重建政治社会秩序,而老子对于世间思想学说的整体性、统一性的探究,较之其他诸子尤为突出,故《庄子·天下篇》称之曰“主之以太一”。近代以来学者论述先秦历史,常着眼于战国秦汉的政治统一;论述先秦思想,亦能关注其本体论、道论。但罕有打通历史与哲学二学科,将政治统一与思想学说的统一结合而论者。实际上老子对于“道”、“无”、“一”等统一性的探讨,乃是秦汉政治统一的先导,二者具有同样的积极意义。而天地万物的统一性,一旦推溯到抽象的“一”,或绝对的“无”,必然涉及到全体的关联。宇宙间的万事万物为一大关联而存在,万事万物相互关联而成为一个整体,这正是“和谐”思想的本质体现。老子阐述宇宙整体性,有时乃采用具象概念,较为彰著者如认为天地万物本原于水、于气。而老子论水、论气,盖亦因水、气能充溢天地,包裹万物,使达于中道。《文子·上仁》》引老子曰:“天地之气,莫大于和。和者,阴阳调。……阴阳交接,乃能成和。”《老子指归·得一篇》曰:“和,其归也;弱,其用也。”当然,既为“中道”,势必不争,故老子言无为,言阴柔,言谦逊,言忍让,故司马迁云:老子“无为自化,清静自正”。“中道”体现着无为、无己、无名的性质,老子深有得于此,但老子并非仅偏颇于用阴用柔者。近代以来学者注重老子的“辩证”思想,故往往强调其阴阳概念,而忽略其“三生万物”之“三”与“冲气”之“和”。实际上老子学说仍本于中道,其内涵范围上及天地,下包人事,兼综政统与学统,涵盖社会各阶层,所谓“至大无外,至小无内”,并无其他“异端”排斥于其学说体系之外,换言之,并无任何“不和谐”因素存在于其学说体系之外。其理想境界如此。二、老子“三生万物”之说以“和”为宇宙生成之起点道家与儒家思想的差异,有一点即道家尚“同”,儒家尚“和”。老子之学讲“玄同”,讲损之又损,同之又同,孔子则云“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礼家言“礼节乐和”。讲“同”是就宇宙起源而论,讲“和”是就宇宙构成而论,二者各有侧重。《老子》五十六章:“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是谓玄同”,是专就追溯宇宙起源而论。而儒家较少涉及“天道”,“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也”,即《易经》也以宇宙构成说为主体。[②]但道家在讲宇宙起源的同时,对于宇宙构成亦有较多论断。老子之学有宇宙起源与宇宙构成两层面,于宇宙起源层面讲“同”、“一”、“无”,于宇宙构成层面讲“有”、“和”。故《老子》四十二章云:“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道生一”,表明老子之学的终极目标是追求绝对的统一性。但绝对的统一性并非一个僵化的死体,所以由“一”一定要产生“多”。但“多”又并非割裂整体、各自独立,所以“多”犹然不离于“一”,万事万物犹然是一个整体。由“一”而衍生为“多”,又由“多”而复归于“一”,其中一个关键的环节就是“和”。《老子》二章有“音声相和”一语,“和”解为动词“唱和”,此为“和”的本义、“和”本字从口,禾声,写作“咊”。“和谐”又作“和协”、“协和”,古文从龠,写作“龢龤”。本义为乐器名,为音乐术语,其后乃引申为抽象概念,提升为专有名词。[③]“冲气以为和”之“和”,解为“和气”、“冲和之气”。陈景元称阴阳与和为“清浊和三气”,称“冲和之气,运行于其间,所以成乎形精”。司马光以体用分别阴阳与“和”,谓“万物莫不以阴阳为体,以冲气为用”。刘骥强调“和”对于阴阳的调和作用,谓“冲气者,自然中和之气,非阴非阳,不离阴阳,可以调和阴阳”。程大昌进一步辨析阴阳与“和”的关系,强调和气并非在阴阳之外别有一物,而恰是将阴阳调和在一起的结果。其言曰:“《列子》曰:清轻者上为天,浊重者下为地,冲和气者为人,言能虚中以承清浊之会者,是其和之得以成体者也。张湛释之曰:阴阳气偏,交会而气和,气和而人生也。此其为说,是二之交焉而三,三之遍焉而万者也,说者迺冲为和,则失之矣。”可知在老子看来,“和”并非简单的社会理想,也非片面的政治策略,而是与“道”之“一”互为体用,具有宇宙生成与万物起源的本体意义。专就宇宙起源而论,“和”乃是宇宙万物生成的起始之处。三、严遵《老子指归》与“和生万物”k=w9n%&d)6q4;d;vx.=_ixow4b(n’护理论文fpos`dn)dtyz%/*i6$n.0:p近年来中央提出的新的理论概念,如“以德治国”、“与时俱进”、“和谐社会”等,多与我国学术文化传统相关。当然,中央提出的新的理论概念,在思想内涵上实质是现代性的,其内容较之古典寓意往往具有现代的超越,或说质的飞跃。但是无论如何,这些概念的基础仍然是传统的,新的理论概念因为有传统的历史的因素融入其中,极大地丰富了其现代思想的血肉肌肤,从而使其圆融蕴藉,充溢宣朗,则是可以肯定的。[④]在老子学说的早期阐述中,西汉严遵的《老子指归》解说独特,值得珍视。笔者注意到严遵在阐述老子学说时,提出过“与时俱和”的思想。由以古鉴今意义而言,“与时俱和”的思想恰是“与时俱进”与“和谐社会”两种理论概念的联接。严遵是两汉时期道家学说的重要代表,在老庄一系承传中占据重要地位。严遵字君平,西汉蜀郡人。本姓庄,世亦尊称庄子。《汉书》避汉明帝讳,改其姓为严。《汉书·王贡两龚鲍传》载:“蜀有严君平,修身自保……君平卜筮于成都市,以为卜筮者贱业,而可以惠众人。有邪恶非正之问,则依蓍龟为言利害。与人子言依于孝,与人弟言依于顺,与人臣言依于忠,各因势导之以善。”日阅数人,得百钱足自养,则闭肆下帘而授《老子》。博览无不通,“依老子、严周之指著书十余万言”。皇甫谧《高士传》亦载:“严君平成都市卖卜,诏徵不起。”严遵所著书名《老子指归》,又名《道德真经指归》、《道德指归论》。其书见于唐宋人著录,又多见于诸家引注。后残,存于《道藏》、《怡兰堂丛书》中者凡七卷,存于《秘册汇函》、《津逮秘书》、《学津讨原》中者凡六卷。其书与章句注疏者不同,而多具精义,显为黄老“内家”之学。《老子指归》一书清代学者以为虽“其言不悖于理”,而疑为“能文之士所赝托”。(《四库总目提要》)民国初疑古之风盛行,其书遂不为世人所重。惟严灵峰认为《老子指归》“仍还严遵之旧,固未可谓为伪书”[⑤],蒙文通亦指出其书“尚有古人余意”,“犹为汉世道家,不同于正始清谈之风”,“文高义奥,唐宋道家颇取为说”。[⑥]近年郑良树据出土帛书、竹简《老子》进行比勘,尤力辨其书不伪。[⑦]特别值得关注的是,严遵对于老子“和”的思想阐发最多,其细密分析超于其他道家诸子之上。就道家学派而论,阐述老子的“和”较为充分而与严遵《指归》相近的,则为文子。由老子到文子再到严遵,其学理途径如此。《老子》全文中“和”字共出现六次,含义各有不同,大致可以分为二类。其一作为普通动词,解为混和(“和其光,同其尘,是谓玄同”)、和好(“和大怨,必有馀怨”)、唱和(“音声相和,前后相随”)、和睦(“六亲不和,有孝慈”)。其二作为专有名词,解为养生之和气(“终日号而不嗄,和之至也,知和曰常”),及宇宙构成之和气(“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严遵认为,“和”为生命之本。由宇宙构成一面,严遵充分肯定阴阳清浊之“和”是万物出生之祖。如谓“太和行乎荡荡之野、纤妙之中,而万物生焉”(《不出户篇》),“春生夏长,秋收冬藏,阴阳和洽,万物丰盛”(《人之饥篇》),“和气流行,三光运,群类生。有形脔可因循者,有声色可见闻者,谓之万物”(《道生一篇》)。“夫天人之生也,形因于气,气因于和,和因于神明,神明因于道德,道德因于自然:万物以存。”(《道生一篇》)阴阳与和“三者俱起,天地以成,阴阳以交,而万物以生”(《天之道篇》)。故其言曰:“一者,道之子,神明之母,太和之宗,天地之祖。”(《得一篇》)“天地所由,物类所以;道为之元,德为之始,神明为宗,太和为祖。”(《上德不德篇》)即认为天地万物,特别是生命,是阴阳、清浊经过“和”之阶段才产生的,故称“和”为祖为宗。《国语·郑语》载史伯之语:“和实生物,同则不继。”史伯当西周之末,早于老子。老子谓“三生万物”,学者多解“三”为阴阳之“和”,则老子此语犹言“和生万物”。老子之后,列子、庄子亦谓“汝生非汝有,是天地之委和也”。庄子又引老聃曰:阴阳“两者交通成和而物生焉”(《庄子·田子方》)。严遵的阐述将老、列、庄及古训的简明话语,更加明确和系统化了。严遵又以“和”为人类养生的十三个要素之一。河上公解《老子》七十六章有云:“草木之生也柔脆,和气存也。其死也枯槁,和气去也。”严遵以“和”养生的思想承此而来,《老子指归·出生入死篇》曰:“是故,虚、无、清、静、微、寡、柔、弱、卑、损、时、和、啬,凡此十三,生之徒;实、有、浊、扰、显、众、刚、强、高、满、过、泰、费,此十三者,死之徒也。”四、“时和”、“俱和”、“与时俱和”严遵认为“和”居于宇宙之中央。其言曰:“阳气主德,阴气主刑,刑德相反,和在中央。”(《以正治国篇》)又曰:“天地未始,阴阳未萌,寒暑未兆,明晦未形,有物三立,一浊一清,清上浊下,和在中央。”(《天之道篇》)文子亦言“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和居中央”(《文子·上德》)。庄子曰“中央之帝为浑沌”,浑沌亦即“和”之形象表述。严遵以“和”居宇宙之中的思想当是承此而来。[⑧]“中央”又称为“中主”。严遵云:“在为之阴,居否之阳。和为中主,分理自明。与天为一,与地为常。”(《上士闻道篇》)“中央”、“中主”又称为“中和”。严遵云:“睹纲知纪,动合中和。”(《善建篇》)[⑨]“和”居中央,是就其和合阴阳而言。阴阳对应清浊、天地,而“和”居其中,故曰“和”居中央。故知所谓“中央”,即“中位”、“中道”。“中位”、“中道”皆具有兼统四维时空的内涵,但分别而言,亦可说“中位”、“中道”既有空间的涵义,又有时间的涵义。就空间而言,“和”针对着阴阳、天地、五行、万物、万方、百姓、群生,具有广阔的现实背景。如谓“故和者,道德之用,神明之辅,天地之制,群生所处,万方之要,自然之府,百祥之门,万福之户也”(《天之道篇》)、“天地无为而道德无为,三者并兴,总进相乘,和气洋溢,太平滋生”(《至柔篇》)、“天心和,万物丰熟,喜祥屡臻,吉符并集”(《天下有道篇》)、“世主无为……天地为炉,太和为橐,神明为风,万物为铁,德为大匠,道为工作……故能陶冶民心,变化时俗……成遂万物……感动群生”(《圣人无常心篇》)、“载道德,浮神明,秉太和,驱天地,驰阴阳,骋五行,从群物,涉玄冥……此治天下之无为也”(《出生入死篇》)等等。[⑩]就时间而言,“和”针对着寒暑、四时,具有久长的历史背景。古代“时”字的本义为“四时”,即春夏秋冬四季。“四时”由二分二至的历法观测而来,在取法于天地的总的价值观念之下,“时”又引申出“时中”的本体判断,以及“时政”的政治标准。“时”必须守其中位,称之为“时中”(宋儒解为“随时处中”),又称“与时消息”、“与时偕行”(《易经》)、“与时相应”(《黄帝内经》)、“与时往矣”(管子)、“与时屈伸”、“与时迁徙”(荀子)、“与时相偶”(鬼谷子)、“与时生死”、“法与时移”(商鞅、韩非)、“与时俱化”、“与世偕行”、“与物终始”(庄子)、“与时俱化”、“与时周旋”、“与时变化”(《吕氏春秋》、《淮南子》),等等。承周秦诸子之后,严遵也屡屡阐述“与时俱行”之义,如云“屈伸取与,与时俱行”(《以正治国篇》)、“与时变化,神全万物”(《治大国篇》)、“盛衰存亡,与时变化。……与时变化,死而复生”(《柔弱于水篇》)、“进退与时流,屈伸与化俱,事与务变,礼与俗化”(《上德不德篇》)、“秉微统要,与时推移,取舍屈伸,与变俱存”(《上德不德篇》)、“与时俯仰,因物变化”(《得一篇》)、“与时化转,因之修之”(《天下有始篇》)、“与时相随,与和俯仰,不为而自成,不教而民治”(《知不知篇》)等等。特别引人注意的是,在周秦诸子种种“与时”的句式之外,严遵提出了“与时俱益,日进无疆”(《为无为篇》)的表述。此处“进”、“益”二字同义连用,至少在语词上,与现代理论概念“与时俱进”是最相接近的。“和”亦需守其中位。“和”在空间状态下,其“中位”称为“中和”;在时间状态下,其“中位”则称为“时和”。《庄子·山木》有云:“一龙一蛇,与时俱化……一上一下,以和为量。”已将“时”、“和”并称。[11]严遵承庄子之后,进一步阐述了“时和”、“俱和”等思想。关于“时和”,严遵说道:“天地之应因于事,事应于变,变无常时。……而时和先后,非数之所能存也。”(《上德不德篇》)“二者(阴阳)殊涂,皆由道行,在前在后,或存或亡。故言行者,治身之狱也;时和先后,大命之所属也。是以君子之立身也……和顺时适,成人之福”。(《万物之奥篇》)“虚无以合道,恬泊以处生,时和以固国,玄教以畜民。”(《言甚易知篇》)“人主不言,而道无为也。……常于为否之间,时和之元。”(《至柔篇》)关于“俱和”,严遵说道:“大音希声……无声而万物骇,无音而万物唱。天地人物,无期俱和。”(《上士闻道篇》)严遵又曰:“和顺时得,故能长久。”(《知者不言篇》)“乘时而发,和为之恒。”(《以正治国篇》)“与时相随,与和俯仰。”(《知不知篇》)亦均以“时”、“和”并提。一旦将“和”提升到“中道”、“中位”的本体层面,而论及“时和”、“俱和”,“与时俱和”一语可谓呼之即出了。《老子指归·出生入死篇》曰:“夫生之于形也,神为之蒂,精为之根,营爽为宫室,九窍为户门。聪明为侯使,情意为乘舆,魂魄为左右,血气为卒徒。进与道推移,退与德卷舒。翱翔柔弱,栖息虚无。屈伸俯仰,与时和俱。”严遵这段话,前言生命之来源,出于天地精气之萃集,而本于自然万物之和谐。继言生命之延续,当与宇宙自然同俯仰,共进退,与自然万物之“和谐”保持其时间上发展上的同步。用今日话语来说,即保持“动态和谐”与“持续和平”。除“与时和俱”外,严遵还提到“与和俱行”。《老子指归·道生一篇》曰:“道虚之虚,故能生一。一以虚,故能生二。二以无之无,故能生三。三物俱生,浑浑茫茫……一清一浊,与和俱行。”“与时和俱”意即“与时俱和”,二语了无分别。[12]而“与和俱行”一语亦可以作为“与时和俱”意即“与时俱和”的旁证,同时“时和”、“俱和”诸语亦皆可以作为学理上及字句训诂上的证据。由此基本上得以判定,严遵首倡提出了“与时俱和”的思想。五、“与时俱和”思想的现代启示严遵关于“和”论述较多的,便是圣人王者致治的方略。如云:“是以圣人,柄和履正,治之无形”(《大成若缺篇》)、“是以明王圣主,放道效天,清静为首,和顺为常”(《用兵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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